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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腊八开始的年味

24人参与 |  2020年03月17日 19:05|  作者:   |  评论:0
  摘要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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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农村生产队劳动时,我对于年味的感觉,最初不是在舌尖上,而是劳动管束上的宽松。生产队实行工分制,平时社员劳动,按级别记分,年终结算分红。分红时间一般安排在农历的腊月初八之前。按照农村习俗,一过腊八就是年了,要在年之前把“红”分给社员,各家各户好置办年货,欢欢喜喜过大年。所谓分红,是指那些孩子少、劳动力多的家庭,少的几十元,多的一二百元。像我家这样人多、劳动力少的户,分的就不是“红”了,而是账,也是少则几十元,多的一二百元。要在年底前筹集齐全,否则的话,那些余款户就拿不到钱。好在生产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从腊八开始到春节的这段筹集期间,社员可以自由支配时间,不必参加集体生产劳动,上边若问起,生产队长给出的敷衍便是:筹钱去了。

  一二百元,在日值只有三五毛钱的时候,可不是个小数目,如何筹集?被政策允许的是往崔黄口的苇库送苇子。我和哥哥拉着自家的千斤车,到十几公里外的大黄堡苇田装车,然后送到崔黄口,又是十几公里,加一起三十多公里路程,每天跑两趟,凌晨两三点动身,要到夜里十一二点钟才能进家,两趟加起来运输费不到三块钱,掐指一算,累死累活干到年底,不要说还欠款,连个零头也堵不上。几趟下来,我们便作罢了。

  作罢的原因还有城里的三姑提来半袋子大米(籼米),让我家过年能吃上几顿大米饭,提出换几斤城里缺少的新鲜鸡蛋回去。母亲说,家养的鸡下这几个蛋能值这么多大米?三姑笑了,说城里那些鸡蛋换大米的小贩们还不止这个数目呢。她又进一步开导,说如果再倒腾一下,将大米驮到盘山,换回那里的特产红果,再将红果驮回城里,卖给蘸糖堆的小贩,一次往少说能赚到三四十元,跑个三五趟,不但欠款的窟窿能堵上,还多少有些盈余留作过年。这是多大的诱惑力啊。可就有一点,这种倒买倒卖,在当时属投机倒把行为,被上边明令禁止,城里有工商部门管,乡下有民兵小分队抓,遭遇上就会“连本烂”,所以辛苦不说,还得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进行。在城里鸡蛋换大米,要一边做生意,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哪怕孩子们喊一声“城管的来了”,也如同耗子听见了猫叫,不顾一切地推车钻进小胡同躲藏。在盘山大米换红果,就要更加小心,一百多公里的长途,谁知道会在哪个路段遇上民兵小分队,尤其自行车上还驮着三四百斤重的红果,想跑都跑不掉。为了安全起见,只能夜里来夜里去。那时就盼个夹风带雪的寒冷天气,有风雪严寒的侵袭,负责夜巡的民兵小分队往往会减少甚至取消巡逻。而骑在自行车上的我们,车上压着几百斤的货物,感觉到的只是腿酸,身上脸上不住地冒汗,巴不得来阵冷风凉快凉快。

  腊八节过后,可以自由支配劳动时间的年味体验中,让我最感兴趣的事莫过于下河捕鱼了。故乡是水乡,围村转的几条河渠一年四季水满,而距村子只十几公里远的大黄堡苇田区,那里的水更多,鱼也更肥。寒冬腊月,原本不深的小河被一层厚厚的冰覆盖,底下的鱼儿便没多少游动的空间了,尤为严重的是缺氧,隔着冰层,都能看见水里那些一起一伏在挣扎的鱼群。所以每当凿出一个水桶大的冰窟窿,不等下网下钩,一两斤重的大鱼便会迫不及待地往上跳。有一次鱼特别多,我和哥哥两人分工合作,哥哥负责捕获,我负责运输,用自行车驮着,把我们收获的鱼送交到公社采购站,一天的收入,就把欠生产队全年的钱都还清了。接下来的几天,捕鱼的收入全留作春节和来年的花用。

  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水乡的出产丰富了我们的春节餐桌,即使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也没让我们感到十分的困难。可惜的是,一年到头,让我们自由支配的时间短了些,春节一过,年味也就淡了。春耕备耕的大忙季节到来,社员们也要收拢心思,把精力投入到集体生产劳动中。只是心中还留有期盼,盼望来年腊八的到来。(武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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